七公爵

Superpsycho like me.

【沉年】 Chapter 3

 



  有的时候,冯宝宝觉得自己不懂张楚岚在想什么。
  但她清楚他某种意义上是个表里不一的人,他实际上做到底的事,与他表面上做的根本不是一个性质。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陈朵事件后,他有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虽然偶尔还是会犯犯浑,可细心就会发现,他再没有真心地笑过几次。



  徐四曾说过,他活得太清醒、太明白,已经丢失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年轻人的精气。
  她曾经无意中偶尔偷听过一次他和王也的对话,也就是从那次她知道了王也对她的兴趣和戒备心,他觉得自己不是个省油的灯,并多加劝告张楚岚在她的事上慎重考虑,不要一味地迁就她。
  她没有看到当时张楚岚的神情,只知道那时的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懒散样随便糊弄了过去。
 



  再如,他现在经常背着她消失,经常一消失就两三天,有时甚至会九十天的人间蒸发,比如这次。她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他也从来不对自己解释缘由,自己曾经因为这个把他暴打了几顿,可他始终一笑而过,似乎永远都在回避这个问题。
  然后,在第二天各大新闻媒体发布的头条新闻,公司东区工厂爆炸特大事件登录每家新闻社报纸头条后,她和王震球赶到现场,用公司通行证拿到了警方进入现场勘察的特许,然后在那里,看到了张楚岚。
  那天看到他的时候,他身边诸葛青也在场。




  "为啥子不接我电话?"冯宝宝轻飘飘走过去一记拳头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擂过去了。
  "宝儿姐....轻点...疼。"张楚岚顶着一张被揍成猪样的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她。
  "哎哟张楚岚,宝儿找你很久了,还以为你去哪儿逍遥了,没想到在爆炸现场逍遥啊。"一旁的王震球笑得随意,右臂一把揽过冯宝宝,两个人看上去小姐妹一般,然而,这是个大老爷儿们。
  "你们怎么过来了。"张楚岚淡淡望着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她,神色淡然地拿开搭在冯宝宝肩上的那只手臂。
  "查案噻。"冯宝宝正准备跨过警方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就被张楚岚一把抓住身后的帽子,整个人被扯了回来。
  "这里有我处理,你回去吧。"
  "干啥子又赶我走?"
  "你进去会破坏警察保留的现场。"
  "......"
 



  诸葛青一直默默观察这两人,内心盘算着。

  张楚岚这个犊子一遇到跟她有关的事就会把自己的情商降为零,这个人的情商在他接触的人里算最高的,但是在冯宝宝面前基本不考虑用情商去应对她,不管她愿意与否,一切以她的安全为首要考虑。如果说以前的张楚岚会偶尔对她的无理取闹投降认输,现在的他已经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丢失了曾经单纯的温柔心思。

  说实话,他不觉得冯宝宝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长得不算绝世貌美、身段也没多骨若仙姿、衣品更是土到惊世骇俗。他自打认识张楚岚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牵住了他几乎整个脑子。
  曾听王也说过,这女人不简单,可每次王也话说一半就哑巴也不是头一回了,自己也一直保持着这个疑问,就更不可能去问张楚岚本人了,对于她的问题,张楚岚对所有人都会防备一二,无一例外,更不用说他了。



  "老张,你就让她一起吧,人姑娘都大老远跑来了。"诸葛青眯着眼笑得莞尔。
  "你别起哄。"张楚岚斜他一眼。
  "何苦呢,你都冒着会被她揍的风险赶她走,为什么不留下呢。"
  "......"








  冯宝宝这次调查没有捅娄子。
  张楚岚确实惊着了。

  他从来只在需要行动力的任务上允许她去,跟脑力沾边的他基本上不让她碰,若太过危险的行动就干脆直接隐瞒她。
  这次的爆炸事件让公司损失巨大,本来公司内部事宜是由公司独自处理的,可这次爆炸几乎让公司在整个东区的资源生产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加上前段时间的公司连续死亡事件,使得公司不得不与警方合作。
  公司内部人员不得进入事故现场,即便有公司特许通行证,张楚岚也只是旁听警方的搜索叙述与证物采集,并没有打断警方的侦查过程,只是在一旁默默记下了所有他认为有价值的信息。冯宝宝跟着众人全程懵逼,倒是诸葛青一直留意王震球,他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何留意到他,只是总觉得这人似乎隐隐之中有些微妙。



  东区回去的路上,张楚岚在坐在副驾驶上始终一言不发,冯宝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有一种自己又做错事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堵在胸口处,隐隐发烫。




  "你啥子时候回去。"她盯着前座副驾驶座上沉默凝望窗外的男人。
  "过段时间吧。"他轻描淡写地应道。
  "一定要查到人了才回来?"
  "嗯。"
  "那我一起。"
  "别闹。"




  冯宝宝突然语塞。

  她下意识握紧了双拳。他从未对自己避而不视过,如果是自己的问题,他曾经一贯地放纵自己不知多少次,但这次,她却感觉他的身影之后有一堵无形高墙,无论自己怎么费尽心思,都无法破墙而入,这次带给她的感觉再不同于从前那样,她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被撞得粉身碎骨。
 


  "老张,好好跟人说清楚。"诸葛青暗自无语,但明白自己无法插手这两人之间的事。
  "够清楚了。"男人低言道。
 


  冯宝宝在后座木讷盯着前方他的背影,脸上没有太明显的情绪,手却握得很紧。
  王震球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移开视线,笑而不语。



  她平时不显露情绪,不是因为她不喜欢,而是因为从未有什么事需要她有太多的情绪传达,她不会表达情绪,如果和正常人相比,她就犹如神态瘫痪一般。
  不,可能正好相反。
  把她和正常人相比,才是更为可笑的事。
  她曾去问过徐四自己到底是哪里异常。一向说话豁达爽快的徐四却在那天她话毕后,露出了完全不像是他会露出的痛苦神情,闭口不言。



  她不是没有意识过这一点。
  虽说她从不去在意外人的眼光,可她却也感觉到了自己和正常的同龄人之间的差距。
  曾经在龙虎山上,自己与陆玲珑等人是何其格格不入,即便她们盛情邀请自己,自己也犹如一个人独自坠入冰冷深潭,那种空落清旷之感,并非她能用言语形容。
  而最好笑的是,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和她们哪里不一样,一样有血有肉,一样能吃能喝,一样有是非分辨力,可为什么张楚岚能与那些人相处得那般自然开心,而回想起自己与他的相识,却是截然不同的场景,那时的他对自己畏惧,甚至是嫌恶。
 

  这次他频频躲着自己,查案也不带自己,又让她陷入了那种空落感,感到全身清冷,心脏更是清寒到抽搐甚至抽搐带痛。
  她有时会有一种某天再也抓不住这个男人的感觉,无论自己怎么发疯发狂,怎么拼命嘶吼,都会抓不住那个人衣角。





  直至他彻底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







  "灵玉真人,看什么呐。"粉发少女好奇得从后面凑过来盯着长发男人手里的报纸看。
  "哪都通东区工厂爆炸事件。"张灵玉淡淡开口。
  "怎么又是哪都通?最近张楚岚他们公司事怎么这么多,这他们公司内部连环杀人事件还没解决,怎么工厂又爆炸了。"陆玲珑暗自无语,最近自己身边是个人都关心哪都通的事件,上至自己爷爷下至平辈的织槿花,天天拿着报纸啃,都没人陪自己说话。
  "陆前辈也关心此事?"
  "是啊,他关心得很,昨天还跟老天师嘀咕着怀疑此事与什么「乱生门」有关。"
  "乱生门?"张灵玉顿时颦蹙,拿着报纸的手轻微抖了下。




  有时他觉得,连上天都不遂了自己心愿,让他忘了她。




  思绪回溯....

 













  ....



  "乱生门?" 
  "嗯,我们正四处找这个流派的窝点。"女人慵懒地从床上坐起身,拿起床头的烟盒,抽出一根细长的女士烟,熟练地操起打火机点燃。
  "女人抽什么烟。"他一把夺过,冷着脸把烟狠狠压灭丢开。
  "呵....."夏禾手部依旧维持着刚刚拿烟的姿势,扭头眼神始终追随他每个举动,待他灭掉烟才扭回头闭眼笑得随意:"张灵玉,你从前对这种俗物可是碰都不愿碰的,现在竟能接触一二了,到底是被沾染些许了还是当真出淤泥而不染不屑于此。"
 

  他未曾回应。


  ".....也是,连我这个最大的俗物都触碰了,还怕这点东西么。"女人从床上走下来,将光洁曼妙的身体裹上一件睡袍。
  "乱生门是何门道。"他清俊侧颜依旧冷漠,显然不愿意在某个问题上停留太久。
  "乱生门,其实多年前乃我全性分支,在我等前任四张狂之上,掌门之下,「十疯罗」里的十人众领头人沈清城,带着我门独门秘籍消隐于世,掌门以及上任掌门暗中搜寻多年,前段时间哪都通公司杀人事件,死者身上全都留有蓝紫色癍痕,那正是我门魅息功的手法。"夏禾漫不经心站在落地窗前,自高处俯视夜间都市,夜空中云层厚重,看不见星辰。

  "所以你们要插手哪都通的事。"
  "掌门都这么下令了,我们能有别的事做吗。"
  "哪都通正在派人追查凶手,连他们都觉得棘手的对象,你能有什么应对之策。"他也坐起了身,裹住袍子,一头银发倾泻而下。
  "哎呀....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夏禾这才转过头对他笑得嫣然。
  "......"
  "呵.....不过你是怎么知道哪都通已经开始派人查了。"
  "与张楚岚通过话了。"
  "现在才跟你侄子相处融洽了?之前不是挺嫉妒人家一说?"女人笑了,慢慢走到他面前,伸出双手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媚眼如丝。
  "....."张灵玉看着她,神色愈发冰冷。
  "噗...行,我不提了~"














   ....



  "灵玉真人?灵玉真人?呆掉啦?"陆玲珑的手在他面前不停摇晃,才把他的魂招了回来。
  "这个乱生门,陆前辈和师傅是怎么知道的。"张灵玉回过了神,搁下手中的报纸,满脑子里却还是那个人的脸。
  "听爷爷说...老天师似乎和这帮乱生门有恩怨。"
  "有何恩怨。"
  "具体不知,爷爷不愿意告诉我。"
  "......"


















  王也一脸迷醉地看着此时对面坐着已经微醺的男人。
  诸葛青坐在他身旁,以无奈表情回应他迷一样的眼神。

  "他怎么了。"
  "今天去查案撞见冯宝宝了,回来把自己锁房里埋头整理案件八个小时没休息。"诸葛青摊手,自己也陪着他忙了大半天。
  "所以这孙子大半夜不睡觉,凌晨把我俩叫出来就为了陪他吃路边摊?"王也迷醉地翻了个白眼。
  "当吃夜宵了。"诸葛青给他满上一杯酒,与他碰杯小酌一口。
  "老张,说过多少次了,离冯宝宝远点。"
  "可能吗?让他不管冯宝宝,你不如让他去死。"
  "......"


  "老王。"一直扶额沉默的黑发男人终于开口,他扬起面来那一刻眸子里的沉光暗自敛下,语气淡然道:"你知道兰生堂么。"
  "知道啊,虹丰集团旗下一个中医品牌,我爸是虹丰投资商之一。"
  "兰生堂外界声誉怎么样。"
  "他们家草药确实好用,我爸有时头风犯了都用兰生堂的草药,算是中医品牌里的佼佼者了。"
  "......"
  "怎么,你觉得它有问题?"王也听着这话,似乎猜到了张楚岚的意图。
  "我查过最近两个多月以来公司接单账目,兰生堂的单目就占了差不多一半。"张楚岚压低了声音说道。
  "有何不妥?"
  "哪些人会在这大过年的时段天天去定一个中药的单,还是这么大额数量的单。"
  "是啊.....几十份单还好,这上百份就有点古怪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时段..."诸葛青也冥思片刻,在他下午查过的公司资源入库数据里,也看到了兰生堂的名字。
  "回头我问问我爸,看看这个兰生堂的老板,是何来历。"王也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他是打真佩服张楚岚,他喝了大概也有三四瓶了,微醺状态下还能保持理智思维,这要换了他,没喝死也该喝吐了。
  "老张,别喝了,喝高了等会儿我跟老王可抗不动你。"诸葛青将他欲往嘴边送的杯子夺了过来。
  "我怎么也是当初在龙虎山上被一群姑奶奶灌过酒的人,那都熬过来了,这屁大点酒还不够塞牙缝,拿来。"张楚岚单手扶额,对他伸出手。
  "别他妈喝了,因为一个冯宝宝就烂醉,是不是以后还得为了她进太平间。"王也觉得自己自从认识了张楚岚,粗鄙之语就络绎不绝,这要是还留在武当,早晚得被师傅捶死。
  "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孙子,可以啊,为爱而亡?"
  "宝儿姐的事,我会处理。我只想让她远离公司高层。"
  "你们公司董事长不是对她颇为关照么。"
  "太过关照不是什么好事。"张楚岚嘲讽般笑了出来,见要不回杯子,便直接拿起酒瓶往嘴里灌。
  "所以你这次才出手调查这个公司高层案子?"
  "嗯。"
  "你也不用完全避着冯宝宝不见吧。"诸葛青觉得头大,白天看着冯宝宝那个样子,他真觉得某种程度上张楚岚是个挺绝决的人。
  "她想查这个案子,我从公司上级那里要来了事件处理权,为的就是让她彻底隔离开。"
  "够狠,啊,老张,够狠。"王也被气笑了,连连点头。张楚岚这种明白人,永远在冯宝宝的事上,无论自己劝多少回,这人就是个木鱼脑子。

  他放弃了。
  不再劝他远离冯宝宝。
  作为兄弟,他只能做到这里了。





  "老王,兰生堂的事就麻烦你了,"
  "事成后请我喝酒。"
  "好,只要你这鸡儿酒量不让你喝升天。"
  "你安心,虽比不过某人月下溜鸟培养出来的酒量好,喝个几瓶还是ok的。"
  "我操你这孙子怎么知道的?"
  "老青之慧,晓天下事。"王也闭上眼轻呡一口酒,一旁诸葛青瞬间满脸黑线。
  "去你大爷的。"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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